February 14, 2013

  • 流文第廿二:22歲的愛情觀

    流文第廿二 —— 22歲的愛情觀

     

     

    偶爾給自己一個命題,偶爾用心思考一下,偶爾有點得著,偶爾便夠。攝於中大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「先相知,後相愛?」這是一個很深奧的問題。對於一個沒有戀愛經驗的人來說,也不知從何開始討論愛情。兩年前我二十歲的時候,我自己寫過一系列十篇的「筆記」,探討自己對十個人生課題的看法,其中一題便是「愛情」。那時我認為,真愛不是買衣服「合眼緣」便好,愛情需要情感的累積,男女彼此相知才算愛。在沒有任何親身經歷的參考下,我相信的是一套簡單理想化的愛情觀。

           

            今天再思考愛情,與其空想,不如先看別人的觀點和分析再論。網上找來一篇科學月刊的文章,筆者提及友情和愛情的分別,及何謂真愛。

     

           先說「喜歡」和「愛」的不同。友情是建基於喜歡,我們喜歡一個人,就是欣賞他的一些特質,跟他很投契,相處輕鬆舒服。至於愛情,有人認為愛是喜歡的極致,事實上卻並不全然。筆者說:「愛的一個很重要特徵就是思念!在社會心理學的研究中,發現愛情有三個成分:佔有、排他和關心對方的福祉,這三個成分直接引伸出來的表現就是思念。當然,對於某些人而言,友情也可以轉化為愛情。」

     

           接著說何謂「真愛」。眾多學說中,有位學者Sternbery提出一種「三角理論」,指出男女情感關係由三部分構成:親近感(intimacy)、情慾(passion)、承諾(decision and commitment)。親近感指二人一起時有相知相惜的溫暖感;情慾顯然指肌膚之親的慾望感;承諾就是確認對方是自己的伴侶,而不是他人。三個成分可組合出八種可能的關係類型:無愛(non-love)、喜歡(liking)、慾戀(infatuated love)、虛愛(empty love)、浪漫之愛(romantic love)、友伴愛(companionate love)、熱愛(fatuous love)、圓熟之愛(consummate love),詳見下表總結,於此不贅。當中最後一類圓熟之愛,就是三種成分都維持在高水平,這也是最難達到的,所以能達此境,便可稱「真愛」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      我們都明白真愛難覓,不可能一下子就得到。無人知曉真命的「她」姓甚名誰,身處何方。所以很多人都是在不斷的離離合合中,尋找適合自己的伴侶。但一段愛情從何開始,對我卻是一個大大的疑問。當你眼見身邊的朋友開始出雙入對,你便會對愛情有所渴望,繼而想找個伴兒試一試。愛情很講求一個字:「緣」。究竟一個人應該順其自然,等待緣分自臨;還是主動追求,四出遍尋?每個人拿捏的準則界線皆異,所擁有的人生際遇不同,並沒有一刀切的標準答案,正所謂「我看你好,你看我好」,你的一套不全對,我的一套也不全錯,所有事情都得靠「配合」。

     

           這些年來,跟朋友聊天總是談論到男女愛情的話題,說說大家的感情近況,談論彼此的理想對象,如何「追女仔」,如何改變自己吸引異性。每次嘻笑嘲諷的對話中,察出大家不同的愛情觀,我都覺得獲益不少。愛情由此至終,了解自己是必經的一環,要知道自己的個性喜好,喜歡甚麼特質的人,知道別人眼中的自己是甚麼人,才可有效地將自己的吸引之處展示人前。

     

           現在回答開首的問題:是否相知後才可相愛?於我而言,我自問是一個慢熱內斂的人,需跟別人混熟一段日子後,別人才可了解我的性子,所以相知然後相愛是自然的。可是,人人都說認識異性要主動,對方才會記得你、留意你。有位朋友說得很對,不必刻意為了惹人注意而故意扭曲自己的本性,自己不是某種人,再怎樣變也無大異,反而保持自己原有的特質,時機到的時候那人便會出現,何需急在一時呢?有些個人特質還是不要輕易丟失的好。

     

           除了圓熟之愛外,其實我較嚮往友伴之愛,能有一位最愛的人常伴左右,心靈上相守扶持,即使生活並無大趣,有人在旁的安心感就已經最好不過了。

     

           今天剛好是情人節,雖然今年我仍然是「寂寞流星群」的一員,但我相信星的軌跡,會被未來的某位看見,只要我繼續飛掠劃過長空,愛總會被燃亮的。這就是我二十二歲的愛情觀。

     

           祝大家情人節安好!

    2013.02.14

    (參考文章〈男歡女愛心理學》:http://vm.nthu.edu.tw/science/shows/love/love2/index.html )

February 6, 2013

  • 流文第廿一:舊鮮感

    流文第廿一 —— 舊鮮感

     

     

    天空新鮮,人間舊鮮。攝於觀塘街市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人是貪圖新鮮的動物,對於從未看過聽過試過做過的事物會感到好奇有趣。但新鮮感不一定從「新」的事物而來。例如在某年某月,電視台會突然重播一齣以前看過的電影或電視劇,心裡明明清楚各個角色的結局,但我們仍會興致勃勃地追看。又例如耳邊忽然縈繞著一首年紀比自己大的歌曲,卻不知從哪裡聽過,竟能哼上幾句歌詞,道破當下情緒,我們便著魔似的,千千細聽也不覺厭。又或者翻開相簿,看看十歲、二十歲、三十歲的自己與身邊人,有些畫面像是昨天發生般歷歷在目,不覺稀奇;但有些卻好像並沒有留下過記憶的痕跡,一切看來都是新事件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舊的不去,新的不來。沒有舊,何來新?新必然將舊漸漸淘汰,但到了某個程度,當新的事物不再給我們驚喜,我們便會從記憶中,追溯新事物的前身。由於人的記憶有限,我們不可能每事每物都詳盡記得一清二楚,一些我們已遺忘的事物,當它們重新在我們眼前出現時,我們便會有耳目一新的感覺。即使心裡依稀記得好像有這麼一回事,對於善忘的我們,這些舊事物始終是新鮮的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其實不只限於事物,舊人故人也是如此。一群小學、中學同學,分道揚鑣十多年後再聚首一堂,一臉成熟模樣,有些差點兒認不出是他,叫不出他的名字。從前的人,彷彿成了新相識。各說各自的近況,有時不外乎是一些升學就業、生活娛樂的話題,正所謂「太陽底下無新事」,很多人都並不感覺稀奇。但當說起舊日年輕狂事,大家是津津有味得很,一來是因為少年時所做的很多都不太理性,愛做便做,甚麼稀奇古怪的結果都有,二來是因為這些都是我們這群人的「集體回憶」,感情投射特別多。那時候的人,再次呈現眼前,重拾久違的情懷,雖然說的不是新事,卻歷久彌新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今天和媽媽一起逛觀塘街市,已不知道隔了多少個歲月,沒看過媽媽在擁擁擠擠的人群中,打仗般爭買最好最便宜的東西。這麼多年,街市仍是濕濕漉漉,哄哄鬧鬧,若是少時的我一定渾身不自在嚷著要走。如今再經歷涉水而行、人山人海,地上的水漬,夾雜著魚味、菜味、花味、果味,還有顧客的討價還價、「老闆」的豪情壯語,這聲色味,確能給我一分很好的「舊鮮感」。我望著這舊區的天空,霧散雲開,它也新鮮起來了。

     

    2013.02.06

January 23, 2013

  • 流文第二十:自言自語

    流文第二十 —— 自言自語

     

     

    有些秘密,我只敢對自己說,然後藏在藍天裡。攝於科大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一個人的時候,心裡有些感受,不經意的從口裡吐出。有時這些感想,不是刻意要說給人聽,可是不吐不快,不說出聲渾身不舒服,所以便壓住聲線,輕吐幾口氣,自跟自說。周邊有耳朵敏銳的人,聽見了便問:「你說甚麼?」若說了不想讓人聽見的心底話,便慌忙尷尬地說「不,沒甚麼,自言自語而已」,希望對方盡快忘記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我是一個經常自言自語的人,只因為我不太敢面對別人、求助於人,於是我便幻想另一個「我」,跟自己溝通。有些事情想不明白,滿腦疑問,我便會把他當作一位老師,讓他為我逐步解說,重整資料。而每次我聽他說過一遍後,思路的確清晰了不少。又或當我的心被一些煩惱打亂,不知所措,他就充當我的一個心理輔導社工,聽我吐苦水,給我適切的安慰。他的能力很高,但並不一定凡事比我好。有時在遊戲、運動之中,我也會嘲弄他,說他很不濟。這樣說,我的體內彷彿潛蔵另一個較強的自我,保護現實中懦弱的我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說話本來只是腦海裡的一些思緒,猶如一尾尾虛無的金魚在胡亂游動,另一個「我」便使用一個勺子,把其中需要納入記憶這魚缸的撈出來,再透過嘴巴吐出來,使之成為不再虛無的實體。所謂「說出來的話就如潑出的水不可重收」,這些說話令自己對某些想法的印象加深,讓自己深信其正確性,意志堅強起來。倘若一些句子只浮現在腦裡,從未經過誰說出口,我不敢肯定它是否真實真確。即使有些事情或陳述是錯誤的,我也需要經過言語上的否定,才會作出結論。所以我經常幻想那經典的故事情節:兩個「我」出現在畫面的左方與右方,一方發問,另一方作出判斷。不知不覺間,幻想化成現實,自說自話順然而生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我曾經去想,我常常自言自語,是否由於本身性格孤僻內向所致。我認為其實不然。人與人之間說話溝通,很多時候是想獲得共識、得到認同。當一個人找不到人與他溝通,或找不到適合方法與人溝通,或對身邊的環境感到失望而不想與人溝通,他惟有向內尋找認同感,只有自己才會義無反顧地支持自己。但這樣也會衍生出一些問題,使人覺得自言自語的人只活在自己的世界裡,他對周邊的人顯得冷漠,他是很難相處的。所以我會對自己說:「許多說話,雖然我只想說給你聽,但這些話語,都是希望你能對這個世界有多一點正確的認知,多一點關心,多一點感情和愛。而且與人說話前,如果你怕說了不該說的話,你便先說給我聽,覺得沒問題才說出口,豈不明智?」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不要害怕這個世界,不要害怕未來,因為未來是必然有很多未知,而我們應該做的,就是繼續逐一擊破眼前問題。Divide and Conquer!對不起,我又自言自語起來了。

    2013.01.23

January 18, 2013

  • 流文第十九:紅色冷衫

    流文第十九 —— 紅色冷衫

     

     

    塵封的舊照片。攝於2009年慕德中學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塵封的紅色冷衫,塵封的身份;塵封的堅毅意志,塵封的過去。一切已被久埋塵下的,現在還不免有些回到舊時的衝動,拾起那份塵封了的心情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紅色冷衫,是一種身份的象徵。那時候,在中學讀了五年,盼望了多久,才能順利升上中六,穿上那只有預科生才能穿著的紅色冷衫,無時無刻似是告訴人家,我們有多麼厲害,捱了五年,終於闖過了會考的大關,成為精英的一群,挑戰大學之路。穿上它,走路時自信滿滿,頭也能抬高一點,傲視群儕。心裡暗自萌生虛榮感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人前人後,當時的我們其實也不過是一群學生。不過,有些事情只有穿紅色冷衫的我們能夠享受和體會。為了維持那份虛榮感,便需要靠增加其「曝光率」,即將自己長時間置身於多人看見的地方,接收更多別人豔羨的目光(即使可能只是一廂情願的以為),作為自己的推動力。有時放學後,我們就一直待在圖書館,埋首苦幹練習,「充當」一個勤奮努力的好學生。其他低年級的同學或老師不時到來圖書館,看見一片溫習氣氛濃厚的「紅海」,想必他們心裡也會突然肅然起敬,留下「穿著紅色冷衫的大哥大姐們是好榜樣」的錯覺。但實際上,十居其九的「紅孩兒」不過就是因為想與朋友多呆一會兒,你留我留,你走我走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「今晚你會不會留低?6點後雨天操場會開放。」「你地會留低嗎?我無所謂。」「我都無所謂,不過我有D餓?你地餓不餓?要不要買野吃?」「隨便係街市買D小食吧!」「Me too!」「Me three!」……「外賣到!夠鐘開餐啦!」「正!天寒地凍,最好食熱野。」「買咁多?」「六個人,應該差唔多啦!」「幾錢?」「每人五蚊,剩低我請。」「我一向都話你是最好的。」「摖鞋!」「我今次心情好!下次到你請!」「專心食啦!唔好整污糟我本書呀!」……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日薄西山的校園裡,低年級的同學早就高興回家,很多老師也下班了。此時就只有一班為準備高考的人留在校內,繼續日復一日的苦戰。雖然人去留空,但是一點也不冷清。大家默然溫習,能清晰地聽出鉛筆與紙的磨擦聲。偶爾一督身邊某些同學的樣子,與他們平日上課時露出嬉皮笑臉、玩世不恭的形象相比,他們的認真真給騙倒了不少人。而那些本來就是勤力的乖同學,卻比往常寬容一點,消除了拘緊一面。過了一陣子,溫習得渾身酸痛,大家起來走動伸展,說兩三句無聊話,提神調劑一番,然後又回到書海裡。直至八點多,微妙間聞得飯香,可能因為學校附近的屋邨某家正在煮飯,又或我們真的餓透了,便會收拾行裝正式放學,邊談邊走至學校對出的十字路口,分手說明天再見。每次在昏黃的街燈下回家,我都有很深的感動,總是在想:現在溫書有伴,即使夜歸還是值得的,以後便難以再有這種夜歸的雅興了。正值冬天,凜冽寒風,一件紅色冷衫,加上豪情壯意,多冷也不怕,我只期待每一個走過的夜晚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日子過得很快,高考轉眼便結束,我們一群「紅孩兒」也乘自己的風火輪各走他方。校服時代終結,那紅色冷衫也隨之打入衣櫃深深處的冷宮。三年後的今天,有很多事物都被一併收起了,包括當日可以將二十年「past paper」的答案牢記的記憶力、溫習至考試前最後一秒的鬥心、曾經得到過的奬項證書、寫滿同學和老師鼓勵說話的畢業照、朋友重聚的時刻……中學就是一個「帶著鐐扣跳舞」的時代,直至畢業的一刻,才得以完全釋放。可是當我們拋開了枷鎖以後,我們又會在某年某天,突然對自在自主的生活有所不習慣,總希望在有限制的天空下繼續做學生。雖然我們口裡常說過去有多辛苦,好不容易才得到現在這樣的狀況,但是心裡有誰不想重回那時,再來一遍苦中作樂呢?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如今有時候在黃昏街上散步,偶遇兩三個紅色冷衫的學生並肩而行,拿著一袋兩袋的外賣盒,我輕聲一句:又夠鐘開餐啦!街燈漸漸亮起了,正準備照亮夜歸的路。

    2013.01.18

January 15, 2013

  • 流文第十八:片刻永恆

    流文第十八 —— 片刻永恆

     

     

    剎那,成就了永遠的回憶。攝於大棠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提起「阿濃」這個名字,便記得我們中學時經常閱讀他的作品,用他的書做讀書報告。那時候我們覺得他的書「易讀」(主要因為篇幅較短),而且他那細膩的文字,給人一種窩心的感覺,有時果真能感化我們一群無知、入世未深的青年。如今再讀他與他兒子合作的作品《片刻永恆——時代給我們留下的印記》,一邊欣賞兒子捕捉剎那間的時光,一邊看阿濃如何闡述光影後的故事,我真的敬佩阿濃那作為人師、父親、哲者時的不同面貌精神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時間從來都是最觸動人心的題材,只因為舊事順它而去,新事跟它而來,我們的一切感慨均源自世事會流變。倘若不變,人也不會有豐富的感情了。我最喜愛的一篇《好一個秋景》,作者描寫他與妻子在秋景下漫步的秋思百感,晚秋之年的他寫秋天,不覺悲傷,反而有濃濃的甜蜜。

     

         「戀愛時兩人沒日沒夜的工作,星期天在寂靜的墳場裡讀半天書是最大的享受,樹上有蟬鳴,池塘裡有蛙噪,泥土下是安息的亡靈。晚上分吃一碟番茄牛肉飯一碟星州炒米,然後是維園夜色中的散步,當然也有互感心跳的擁抱和熱吻。直到管理員吹起哨子,才在關閘之前離開。……

            為孩子求學而飽嘗離別之苦,因老人疾病終經歷失去親人之痛,為社會公義也曾奔走呼號,為國家民主許多時憂傷失眠,因失望而棄土離鄉,不甘無聊度日繼續散發餘熱,所有的經歷都是並肩攜手,方向一致,步伐和諧合拍。

            如今甜言蜜語用來說笑,埋怨嚕囌其實是表達關心。從前是自自然然的喜歡,如今能做到『不嫌』,靠的便是畢生積聚的愛。」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上星期與一班友人同遊元朗大棠,一睹香港幾乎獨一無二的紅楓葉。當我看見滿林紅葉,遍地紛黃,那刻彷似置身於日本的秋山裡,心中頓起一種狂想,把自己當作一個MV故事的男主角,腦裡泛起那很土氣的對白「不在乎天長地久,只在乎曾經擁有」。明知道那是一句美麗謊言,但我們還是會去相信如此的無稽。人是渴望故事性的人生,即使只做片刻的主角,我們也願意去演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我們不知道每一個片刻如何組成永恆,就如我現在仍不很理解數學裡何謂無限小、無限大。雖然時間是這樣抽象,但我們是知道它就在這兒,它透過一片片紅葉舖滿整個山道,告訴我們它寂靜無聲的一步一步的走。我抬頭仰望紅葉的天空,拍下這片山林美景,而旁邊友人正在談笑風生,正好讓我知道此情此景,靠的便是畢生積聚的、對大自然和朋友的真摯之情。剎那,成就了永遠的回憶。

    2013.01.16

January 8, 2013

  • 流文第十七:書寫的力量

    流文第十七 —— 書寫的力量

     

    寫出一片天空。攝於銀線灣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小時候,每逢老師發抄書的功課,我們心裡都不禁問一句:「抄來幹嘛?」然後還是老老實實的抄,明白內容後抄,或是不明白也是莫名其妙的去抄,反正老師要看的主要是「數量足」而非「質量好」。如果硬要說抄寫的作用,「增加對內容的印象」似乎是不二的答案。不過,我們又會追問:「現在記住了又怎樣?過一陣子甚麼都忘記了,難道我們再抄又忘的循環不息下去嗎?」當我們面對一些事情時,若找不到能說服自己的理由,驅使自己繼續進行,我們便會因其無用、無價值而將之捨棄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我們這一代人、下一代人,漸漸的認同和仿傚智能手機的發展,不斷發挖新的方便的功能,同時將舊的過時的扔掉,或與新的合併,又或成為新工具的附屬品。有一次我問身邊的朋友:「你有多久沒有執筆書寫?」「半年了,就只有在考試的時候才執起筆來寫,連寫自己的名字也生疏得很。」一聽之下,我當然感到驚訝,不敢相信他半年來可以過著「隻字不寫」的生活,腦海裡積極地為他去想一些必須執筆寫字的情況;但回過神來,一陣習以為常的平凡感如潮浪快速的淹沒那份驚訝。「是的,鍵盤真的太方便了,太方便了……」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昨夜突然心血來潮,從抽屜裡找出久違了的原稿紙,然後照著我正在閱讀的尼采著作,將其中一兩篇散文,一字一句的抄寫在原稿紙上,一抄便是三四個小時。自從中學畢業後,好像再也沒有在原稿紙上寫字了。如今重拾舊有的經驗,在約束的方格裡一橫一豎一勾一點一撇一捺,書寫的速度也受限制了。邊看邊抄,對這艱深的內容也明白了多些,原本無聊虛空的心頓覺一種充實與平靜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以前的人抄經唸佛、默寫詩文,無非就是為了達至修心養性、整理思緒的果效,所以才會出現經鈔、詩鈔等。今天,一個「Copy and Paste」,省略抄寫步驟,無疑是功利社會裡快捷精明的做法,但也令我們的心和思想,開始變得越來越不精明。因為擷取得過分容易,這種不花精力、手力的做法,令整個人都遲鈍懶惰起來。不加篩選的摘取文字,無異於搬字過紙的工作,到最後文字的數量雖然很充裕,但所有的字都只是有結構的圖形,欠缺了本來的精神面貌。從現今普通人的角度看,所謂的手鈔本可能只是作者精選推介的作品集。可是我想到當我親手抄下一段文字時,那段文字就不僅有原作者的精神意念,筆下的紙也滲透了我的墨水和血淚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我向來相信文字有改變世界的力量。當你拾起筆,捏緊筆桿,將紙上的每一個方格都寫滿字,無論作文也好,抄書也好,即席揮毫也好,你便會發現書寫也蘊含一種力量,一種即使改不了世界也能改變一個人的力量。

    2013.01.08

January 5, 2013

  • 流文第十六:靈魂

    流文第十六——靈魂

     

     

    每一幅影像,存在著一種人的靈魂味道。攝於尖沙咀海邊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我經常有一個想法:如果眼睛有攝影的功能,將眼前的事物一一拍下,儲存在一枚植入人體的晶片裡,想看時便在腦裡「讀取」,那會是多麼方便呢!不過在科技還沒有發達到如此地步時,一部數碼相機便成為我的另一個記憶體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科技的東西過了一年就如人過十年,年紀大機器壞也是正常的,只是當它某天壽終正寢,失去它應有的功能時,不會像人在彌留之際那樣,口有萬語千言,眼有滿「眶」掛念,心有不忍之情。它一死,就是絕情的死,不會告訴你一聲,眷戀你半分。雖然它默許你另覓新歡,但有時你總嘆息一句「不習慣新的」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那部舊相機,是從一次抽獎贏來的獎品,用了六個年頭,銀色的金屬外殼也有幾處不小心跌倒地上的損傷。在最近的一兩年,我常自跟自說要換一部新相機,這「老爺傻瓜機」太不濟了。可是由於它運作依然正常,加上拍出來的相片質素尚算不俗,所以我還是用著它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最後一次,在尖沙咀的海邊,看著末日的餘暉灑落維港兩岸,見證世界最重要的一刻。當它一眨眼,拍下最美的日落,完成了歷史的任務,然後它便眼前一黑,世界消失了。這一刻,它彷彿那些相信了末日的傳說,自行了結了生命的人,帶著一點悲壯,殉情世界。回家後,我把相機裡的記憶卡抽出,放在電腦裡,回看它曾拍下的照片。它只是一部相機,但細看每一幅影像,讓我感受到它存在著一種人的靈魂味道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相機死後,就成了一塊廢鐵;人死後,便會化作塵土。我們很多人都相信靈魂說,覺得靈魂存在於每一個人、每一件物件。我們不清楚軀體死後,靈魂會何去何從,或許就如一位古羅馬的哲學家所說:「死者的生命在活人的記憶裡延續。」又或者像相機般,將記憶寄存在一片記憶卡裡。縱然人死時無法像相機那般抽取生前的記憶,但其實記憶早已散落在擁有共同經歷的活人心裡,繼續他或她的故事。

           

            有形的東西終有一天會凋零逝去,只有無形的東西,才能歷久不衰。

    2013.01.05

December 6, 2012

  • 流文第十五:湖水之戀

    流文第十五——湖水之戀

     

    蒸發成雲的湖水,又回流他們的根源之所,繼續生生不息的湖水之戀。攝於大潭水塘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「你的夢想是甚麼?」

            「我的夢想呀……出版自己的書。」

            「這麼巧,我也是呀!」

            「吹牛,你平日喜歡寫作嗎?」

            「喜歡!」

            「喜歡到甚麼程度?」

            「喜歡到與我喜歡你一樣……」

           

            午夜又夢迴她還在的時候,醒來時眼眶一抹熱淚,肩膀一陣麻痺,彷彿以前被她用力壓著的感覺。

           

            他,是一個放棄了夢想的「作家」,曾經因為那個她,立志要出版一本屬於自己的著作,亦因為她,失去了一切的動力。他的筆已擱下有十年了,他開始忘記了,自己是如何開始寫作。但在依稀的記憶中,他記得他與她的相遇,是一場「湖水的邂逅」。他們相識於初中時代。一次的寫作功課,兩人同時用了「湖水」為題,老師不經意的調侃他們「好一對湖水作家」。自此,他們便留意大家,從一對寫作交流的伙伴,變成一對好朋友,再變成一對情侶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「不如我們來一個遊戲?」

            「甚麼遊戲?」

            「我們每天在一本書中選其中一頁的第幾行第幾組字詞為題,為對方寫一篇文章,說甚麼也可以的,就當作是一種文筆和意志的磨煉吧。」

            「為甚麼有這樣的念頭?」

            「那麼我們便可以為對方寫一輩子了!你說好不好?」

            「肉麻!」

            「我一定要成為作家,寫一本書送給你……」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他坐在書桌前,案上堆叠了過千張發黃的原稿紙,書架上的書也有點灰塵。他一手拿起了幾十頁她過去的稿作,逐一翻閱,從2008年讀到2012年。他也驚訝,原來他們倆為對方,寫了那麼多,用心付出過那麼多。每一篇的標題皆取自某頁書的第2行第14組字,「開始」、「方式」、「二人」、「歡喜」、「微笑」……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「你選了哪行哪字?」

            「第2行第14組字。因為2.14是你的生日,也是情人節,容易記著。你呢?」

            「第7行第4組字。我還記得74是我那篇『湖水』的分數。」

            「嘻嘻!我的『湖水』有85分呢!」

            「那麼高分!不行!我一定要追上你!」

            「你一定追不上!」

            「那麼就讓我每天追你一次吧!」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一追便是半個十年。初戀,總讓人以為只要大家堅持,一切都可永恆,一切便可成真。他曾經也相信。2011年的某天,她給他寫了一篇「2行14字」,題為「離開」:

           

    「……今天,湖水要變成流雲,飄往夕陽所在的山頭,成為紅霞。紅霞央求夕陽,不要把湖水蒸乾,因為她不想看見,留下的湖水為她放棄清澈、豐裕的心,到天上流淚。……」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「你還可以為我寫多久?」

            「下一個十年、二十年、三十年,只要你在,我一生一世也會寫下去。」

            「真的嗎?」

            「真的。你會寫在我的心裡,永遠,永遠……」

     

           她匆匆一別到外國去,他們倆分開了,但他仍然堅持他每天的「7行4字」,盼望她有天會回來探望他時,能讓她看。結果,她沒有回來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他隨手翻開一本沾了塵的書,查看某頁的第7行第4組字:「虛空」,他嗤笑了一聲。多麼諷刺,想不到連書也在嘲笑他,堅持換來了徒勞無功。

           

            2012年12月20日,曾被人類稱為世界末日的前夕,他收到了一個外國寄來的包裹,附有一封信,是她的家人寫給他的:

     

    「……包裹裡全是你多年來為她寫的稿件。她說她要把這些全還給你。另外還有一些『2行14字』,是她生前寫的……」

     

    讀到「生前寫的」這四個字,還未打開包裹,便頓使他錐心至痛,淚流潸潸。原來她的離開,是一種永遠的離開。「一直以來的努力和等待,就是要換來這殘酷的事實嗎?如果明天真的是世界末日,為何妳偏偏要今天告訴我?是要我為妳傷心到永遠嗎?我們的十年呢?二十年呢?三十年呢?我恨你!我恨你!我不再寫了,我再也找不到理由去寫了。就讓我活在絕情谷去吧!」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他崩潰了,就像風吹過燭光,一迅間變得漆黑。他生活得再平凡不過了。讀上普通的大學、找份平平的工作、機械式的衣食住行,只有軀殼而沒有靈魂的存在著,如行屍走肉。十年間,他不再翻書,不再動筆,不再幻想,一切的文字意欲,都幾乎泯滅了,更枉論當初的著書夢。雖然口說絕情,但今次忽然夢見她,他心裡不禁懷疑,泛起一股衝動,她是不是有些說話要告訴他呢?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他走進雜物房,找出那久違了的包裹,打開後竟然發現,她遺下的稿作,比他自己的還要多出約兩倍。奇怪,如果是每日一篇,怎麼可能有像十年累積的份量?他小心檢閱,看見有一半是他以前寫給她的『7行4字』,另一半是她在2012年至2021年寫的『2行14字』。怎麼可能呢?難道是時空的奇跡?他再仔細閱讀,發現有一篇寫於2021年,同樣名為『離開』:

     

    「十年後我最親愛的湖水:

            我終於寫到最後一篇了,真正的最後一篇了。碰巧這篇題目又是叫做『離開』。如果我沒死,我應該結了婚,還生了小孩子,帶著孩子環遊世界中。你說我幼稚也好,天真也好,我就是希望我的將來是這樣,如果我能夠的話。

            原諒我只為你預先寫完了五年的『2行14字』,我想你現在應該完成了15年的『7行4字』吧!我很想再看看你的文字,可惜紅霞終歸要隨夕陽沉落了。不過,人很少能夠知道所謂的最後在何時出現,9年前的今天,不就是傳說中的世界末日嗎?如果現在的你在看,證明那也不是世界的最後。如今我可以在那次『離開』以後,再次肯定的跟你說拜拜,真正看到最後的最後,難道你不應替我高興嗎?

            老實說,我有點累了,因為今天我為了趕工,一連寫了五篇,完成我的完美十年。希望我在夢中,能夠躺在你的臂膀上,好好的休息。

            好了,真的是最後了,拜拜!我愛你!

    你的另一半湖水

    2021年12月20日」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他終於明白,她為了堅守他們之間的約定,一直在病中寫作,每日如是,直至她的最後一天,她依然在寫。此刻,他雙手掩面,泣不成聲。「對不起,湖水,對不起!」他拿起一張她的遺稿,在背頁開始準備書寫。下筆前,他又擱下了筆,拿起一本書,翻開某頁,查看第7行第4組字:「歸來」。他破涕而笑了一聲,那亢奮、高揚、充滿自信的笑聲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「湖水,我歸來了。我一定會追上你的。我們就約定在重新的世界重聚吧!好嗎?」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蒸發成雲的湖水,又回流他們的根源之所,繼續生生不息的湖水之戀。

    2012.12.06

December 1, 2012

  • 104.信念的博鬥

    速扎第一百零四 — 信念的博鬥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由名導演李安執導、有新版《魯賓遜漂流記》之稱的作品《少年Pi的奇幻漂流》,以一個印度少年經歷船難後在海上漂流的經歷為主線,講述他如何在變幻無常的大海中存活下來,及如何在一艘救生艇上與一隻老虎共處。

            故事的賣點,相信是那隻老虎吧!怎麼海上會有老虎呢?這陸上的王者,來到海上,如何生存下來呢?主角與老虎同坐一船,他是如何避免老虎的獸性大發,繼而訓練牠馴服牠,與牠和平共處呢?這隻老虎最後的命運如何呢?被救了?犠牲了?還是有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呢?光是看預告片和簡介,已叫人津津有味,很想追看。

           老虎的安排,是整個故事的象徵和中心所在。一方面,面對同一絕境,兩者成為了對方活著的理由。主角自言,不能讓老虎死去,否則他也不能夠存活。要提防老虎吃掉自己,主角開始時打醒十二分精神防止老虎攻擊,後來想到這非長遠之計,漸漸思索出一些辦法,讓老虎減低對自己的敵意。這正是鯰魚效應的例子,透過強的一方(老虎)的刺激,激發弱的一方(人)的潛能,迸發少年逆境求存的意志。另一方面,人與野獸同屬大自然的一分子。身於浩瀚大海上,如此窘迫之境,兩者均無處可逃。生命之小,憑藉甚麼戰勝自然力量的的鉅大?一個「信」字?信者得救?那麼老虎呢?牠能「信」嗎?牠懂得去「信」嗎?我不知道,但當船被沖上岸後,老虎頭也不回走進樹林,那背影讓我感受到一種生命的剛強。可能生命本來就不是因為甚麼而活的,但無論是人是獸,活著就是相信的表現,相信前方有路,有甚麼重要的正在等待我們,即使經歷大風浪後,我們依然去走去闖,懷著老虎的勇氣前進,成就一種生命的價值。老虎即我,我即老虎。

            說到海上漂流,我想起之前看過作家海明威的《老人與海》。八十多天裡都沒有漁獲的老漁夫,獨自離岸在海中心與大魚博鬥數天,終於釣得大魚,卻又在回程的時候被鯊魚襲擊,最後一無所得。《少年》和《老人》兩者均以大海小舟作為背景,將人置於一個無法迴避而必須面對的處境,以凸顯人的潛在力量。人類最大的敵人,從來都不是大自然,而是自我本身。「自我應驗預言」指出信念與行為有緊密關係,以致預言會直接或間接地漸漸成真。當我們身處繁嚣雜亂的環境,我們不知道究竟甚麼因素使我們今時今日還站在這裡,我們會迷茫,對生命發出疑問,但在只有天與海的地方,去除心靈和頭腦裡的雜訊,我們就會清楚,生存到底是因為天命主宰,還是因為自我實現。無論如何,「奇幻,因相信而真實」,人的力量,就在相信希望。

            從不怕自己一葉輕舟孤身走天涯,只要不忘擁有老虎的搏鬥精神。

     

    2012.12.01

November 24, 2012

  • 流文第十四:世界與人生

    流文第十四 —— 世界與人生

     

     

    世界是一片星空,人生就是那顆流星。攝於將軍澳。

     

    「世界是一個棋盤,人生就是那隻卒,只能向前至無可再進,卻不能回頭。」

    「世界是一團熊熊的火,人生就是那根香菸,一點火,慢慢燃燒變短,最後在垃圾箱上一擠壓,就這樣奄奄一息。」

    「世界是一個主題公園,人生就是那摩天輪,一邊享受升高的快感,一邊慨歎將臨的下落。」

    「世界是一本字典,人生就是那些艱深易忘的字,經常需要翻查,尋求其義,然後又會毫無徵兆的忘記。」

    「世界是一個釘書機,人生就是那裡面的釘,把一份又一份的文件串連起來,有時紙張不能太厚,否則遇強即屈。」

    「世界是一場大雨,人生就是那國產的雨傘,看似完好無缺,但當雨水打在傘上,便知道它充滿了肉眼看不見的細孔,滲漏不堪,一無事處。」

    「世界是一處花園,人生就是那蝴蝶,初時願望與花同化為春泥,以自身的色彩點綴大地,最後大地這樣說:『你死後不也就成了塵土,何來顏色!』」

    「世界是一片星空,人生就是那顆流星,劃過大氣擦出火光、燃燒得正亮時,有人說:『流星啊!』又有人道:『哪裡?太快了,我看不見!』」

    「世界是一股熱天的濁氣,人生就是那電風扇,加快了空氣的流動,因此扇葉也沾上愈來愈多的塵埈。」

    「世界是一撮頭髮,人生就是那理髮用的剃刀,大家都在等待引刀一剃的快感,刮個乾淨。」

    「世界是一支手槍,人生就是那顆子彈,無論是否擊中目標,也會發出最響亮的一聲,震攝天地間。」

    「世界是一座鋼琴,人生就是那些黑白鍵,從一個音階跳至另一個音階,每一個鍵都有自己獨特的聲音,只有融和一起才能譜出悅耳的樂曲。」

    「世界是一個賭場,人生就是那些撲克牌,誰不想像小丑那樣笑到最尾, 可惜數字是不懂笑的,即使是得到權力的K、Q、J也不例外。」

    「世界是一片大海,人生就是那浮舟上的老虎,如何在最不適合自己的地方存活下去,這是一個很好的問題。」

    「世界是一座金字塔,人生就是那堆砌的磚塊,移除其中的一二,也不減它的宏偉。」

    「世界是一樽葡萄酒,人生就是那玻璃杯:一飲而盡,酒的痕跡留在玻璃表面上,彷似女人的唇印,我們注定要醉倒於美酒之下。」

     

    世界是甚麼,人生是甚麼,沒有人能說準。常把世界和人生掛在嘴邊,而自命了解一切的人,其實是最無知的。世界,我無法道出你的定義,只因你並不夠理性。人生,我說不出你的樣子,只因你有千百樣變。有時,世界並不是那麼大,人生也不是那麼小的。紀伯侖曾道:「他們對我說:『你和你所居住的世界,只不過是無邊大海的無邊岸上的一顆沙粒。』我在夢中告訴他們:『我就是那無邊大海,大千世界不過是我岸上的一顆沙粒。』」你覺得世界如是,它便如是;你認為人生如此,它便如此。世界和人生,不是被了解,而是被創造,被我們的心創造。誰說世界只有一個,人生只有一次?單是以上我便有了十六個不同的世界,十六次不同的人生。每天睜開眼,便是一次世界的同步;每夜閉上眼,都是一次人生的輪迴。永恆?這是我深愛的命運。去吧,快意!去吧,意志!

     

    「世界是一個遊樂場,人生就是那個小孩。聽!笑聲代表了一切。」

     

    2012.11.2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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