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ecember 19, 2011

  • 63.廣東話,頂硬上

    速扎第六十三 廣東話,頂硬上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東方日報報道:去年廣州當局建議禁止電視及電台播廣東話節目,事件引起廣州大多數市民抗議而告一段落,但「廢粵」風波卻又死灰復燃。廣東省政府近日頒布政令,規定由明年三月一日起,全省廣播節目、公務員和集體活動等,均須採用普通話;企業、商品名稱及招牌亦不得使用繁體字,否則將受到行政處罰。當局巨棒之下,潮汕方言亦難幸免。網上連日罵聲一片,去年在廣州引爆的數千人「撐粵語」街頭怒火勢將延燒。有意見認為,當局一意孤行,本港或將成粵語最後堡壘;但悲觀意見則認為,回歸後的香港,亦終將淪陷。

           

            語言,最基本的用途是溝通傳意,最偉大的用途是見證一個地方的文化。全面推行語言一體化,是一個愚不可及的做法。強要一個地區的人使用普通話,不用便要罰,就正如規定吃飯一定要用筷子,若用刀叉就要「打手板」。這是甚麼道理呢?如果是說「語言的統一是為了溝通的混亂」,作為語言工具,廣東話和其他方言已經用了這麼久,有否真的引起過大混亂?使用跟當地人民溝通,反而更能促進溝通。

            我們實在不應去限制一切語言的運用,每一種語言都有其特色,有時是不可以用另一種語言取代的,否則會失去原意和味道。如新聞片段中所舉的一例:如果廣東話的兒歌「月光光,照地堂」,用普通話唱,聽眾一定會聽到「嘔電」。廣東話的四聲九調,雖然比普通話的四聲六調複雜,但在中國詩詞裏卻佔著無比重要的位置。以平仄聲調而言,廣東話讀音比普通話更能突顯詩詞的韻味。我敢說,如果沒有廣東話,中國詩詞就不完美了。

            不要把我們捍衛自己語言的權利都抹殺,因為這是間接抹殺我們的言論自由。當外國人都出來「撐」廣東話,我們如果不作一點貢獻,保留我們的文化,作為香港人或廣東人,還有甚麼值得自豪?那個外國人板上所寫的「唔識聽就返鄉下」,我覺得簡直是一語中的,恰好是對愚蠢的政府的控訴:世上本來就有許多語言共存,我們倘若不能溝通,不是因為語言的隔閡,而是因為你的心扉未曾打開,你的耳朵已經閉塞。廣東話不死!香港絕不淪陷!

            告訴你兩個「秘密」:有種職業叫「翻譯」;電視台原來會打字幕的。你聽廣東話電台聽不懂怎麼辦?返鄉下啦!聽唔明呀?真係要用返袁崇煥個句:X哪媽!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2011年12月19日)

    (876字)

December 18, 2011

  • 62.睇唔見的「癲青」

    速扎第六十二 睇唔見的「癲青」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在很多人眼中,青年人的特點就是輕狂、叛逆、愛幻想、甚至胡思亂想,所以「癲青」一詞,未必一定用來形容一些「與別不同」的青年。但在《你睇我唔到》中,每一個年輕的主角,都可算是特別的「癲」。

           作者陳強(電台節目《你睇我唔到》的主持人)從他兩年的節目中,挑選了十三個香港癲青的故事。雖然大家都活在香港,但每一個人都是活在不同的世界裏。他們不是甚麼傑出的青年,甚至有人可能會稱他們為「問題青年」、「壞青年」。可是,他們用自己的親身經歷,去告訴每一個聽眾、讀者,我們之所以是我們,因為生命是獨特的。世界上注定有人是幸運的,有人是不太幸運的。成長的經歷無論美好或是痛苦,都讓我們所有人上了重要的一課。人本來就是複雜的,難以用三言兩語去總括。但我希望用三言兩語,去吸引大家閱讀他們的故事。

           01性上癮援交癲青阿Fi:不論有病還是沒病,令別人失望,始終是一件很心的事。

           02另一個援交癲青阿Kay:不是任何人遇上同樣的事,也會走上一樣的路。環境影響人甚深,有一種環境給你負面影響,也必然會有另一種環境給你正面的影響。

           03行為藝術癲青小丁:群眾不代表一切,我們不一定需要別人的認同,只要相信自己的力量,只要是真理,又何懼面對群眾?

           04職業賭徒癲青阿志:一直關心你的人有一天突然不再關心你,你就知道「中招」了。不賭才是真正的贏錢。

           05皮膚癌癲青威廉:每個痛苦過的人,都知道痛苦是獨一無二,無法理解的。但願「這個世界沒有人會被遺棄」。

           06性工作者癲青文文:救自己出火坑的總是別人,但其實,推自己進火坑的也總是自己。

           07音樂天才黃家正:生命永遠是獨一無二的,不應浪費。天才,也只不過是一個應時而生的幸運兒。

           08小說的士佬癲青夏霽:每個人不用羨慕別人的人生,盡量去使別人羨慕自己的人生就好了。即使生活困難,出不出到書,我還是會寫下去,因為我就是喜歡寫。我就是在這個荒謬的世界裏追尋自己,我卻只是說一些自己相信的事情,做一些自己相信的事情,不過如此。

           09精神分裂癲青小路與小鷺:想別人記得自己,但只作欺凌和傷害別人的事,沒有其他原因——只是因為自己不夠強。殺人不難,自殺也非常容易;幫助別人才困難,活得好才是真正的挑戰。人應該選難走的路走去,因為這樣人生才夠精彩才有意思;天天活得太自在的話,一定很不自在。

           10迷信癲青熊貓:連想做個好人都要求神的話,那就太瘋了。命運應該由自己控制。不過一旦你接觸超越的力量,就會受到影響。

           11自殺不遂喪青Vivian:即使有一個人影響了你的下半身,也影響不了你一生。經歷過大事的人,才知道其實以往一切都是小事。世上不只是愛情才有愛,只要你願意去感受,任何時候你都會感受到。

           12狗仔隊癲青春麗:揭露隱藏事實的目的,不是為了傷害人以獲取個人利益,而是讓更多人享有知情權,知道大家應該知道,而又一直被蒙在鼓裏的事。這樣做是希望世界朝更好的方向進發。

           13離家出走癲青Nakita:倘若世界上有不愛自己的父母,請不要傷心,總會有人關懷你。人雖然善忘,但自己的回憶才最真實的。

           看完十三位癲青的故事,你會相信這些「睇唔到」的人,是有血有肉,並非虛構的故事人物。青年的世界,比大人的世界其實還要闊大,還要深邃。我有時會埋怨,為甚麼我們幸福的人生,不能有他們那些悲慘過後散發出的智慧啟悟?是不是要受過重傷,才會懂得堅強,才會更容易邁向成功?我是否做得不夠「癲」?做得不夠盡?但當讀畢此書後,我不會再這樣想。誠如陳強在自序中最後一段所言:

           「我沒比別人好,也沒比別人差。有人欣賞我,我會感恩,但即使有人討厭我,憎恨我,我已經再沒所謂了,因為每個人都擁有自己的理由。你和我都是獨特的,而且獨立地,走一條獨一無二的路。」

           成長需要歷煉,人生注定孤獨。莫愁歧路無終點,天下何需盡相同?只有江水長流永朝東。

     

    (2011年12月18日)

    (1508字)

     

     

    後補1:癲青故事讓我想起一個泰國洗頭水廣告中的一個片段:一個聾啞的女孩問一個街頭表演小提琴的伯伯:「Why am I different from others ?」伯伯回答:「Why do you have to be like others ?」Just be yourself !

    (片段: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Jk2cgidFNT4)

    後補2:之前我也寫過一篇關於陳強製作的紀錄片《翻牆到上海》的看後感,我相信很值得一推再推。)

    (文章+全片:http://hkblog.xanga.com/751088831/%E3%80%8A%E7%BF%BB%E7%89%86%E5%88%B0%E4%B8%8A%E6%B5%B7%E3%80%8B/)

    後補3:很欣賞陳強的創作,讓我深受感動和啟發。繼續支持他!

December 17, 2011

  • 61.《天與地》之善與惡(上)

    速扎第六十一 《天與地》之善與惡(上)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在《天與地》中,十八年前的經歷,令黑仔、鼓佬、Ronnnie、阿Yan四人都痛苦不堪。他們痛苦的,不單是因為關於家明一事,更因為他們需要面對一個生活上最殘酷的問題:我究竟是一個甚麼人?

           簡述一下三位男主角的性格遭遇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陳豪飾演的宋以朗(黑仔),是一個證劵經紀。因為家明一事,為了令自己好過,他好相信本性邪惡,往後處事為人,皆以自身利益為出發點,為求利益可以不擇手段,欺騙感情、出賣朋友,無所不用其極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林保怡飾演的劉俊雄(鼓佬),是一個勞工組織總幹事。天性純良正直,做任何事也充滿熱誠。雪山事件後,他深感內疚。為了贖罪,他辭去會計工作,轉而拼命替工會工作,不計利益為民拯命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黃德斌飾演的鄭振軒(Ronnie),是全職父親,有一子一女。他樂天正面,富同情心,善於照顧別人,是典型的好男人。登山事件後,他因大病而喪失山上記憶,之後一直專心精算師工作,結婚後更全職照顧家庭。雖然面臨視力衰退的厄運,但仍無損他樂觀的性格,過著幸福的家庭生活。

          

           如果不知道食人事件,單以簡單善惡標準去將這三個人分類,我會以為黑仔是偏向惡的一方,鼓佬則是堅持原則、伸張正義,Ronnie絕對是不折不扣的好人善人。但當Ronnie終於記起他們山上吃掉家明的真相時,一切都起了改變,變得不簡單。最明顯的變化,應該是鼓佬開始走歪,為了爭取進入立法會,以及令Ronnie保守那個食人的秘密,不惜用一個個謊言去掩飾他的過失,甚至出賣朋友,心魔正逐步向他招手。而黑仔本來唯利事是圖,因為自從重遇阿Yan後,當年對她的愛意再次燃起。面對自己的所愛,他不想再一次傷害她,他埋藏心深處的善性不斷掙扎,表面上他死性不改,繼續以謊言逃避已發生的事實,但看得出他良心未泯,漸漸走到了善惡的十字路口。至於Ronnie,一個大好男人屢遭不幸,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使精神陷入崩潰邊緣。因為做過違背人性的事,他覺得即使對不起家人,也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。情、義兩難全,無論選擇何者,都必然造成生命上的缺失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好人壞人如何去釐定?我們都認為,吃人是挑戰人類道德,不可接受。他們仨永遠都背負著天理不容的「罪」。不過我們會否因為考慮到他們當時山上的情況,而同情原諒他們所犯下的錯呢?有些人會,有些人不會。他們所經歷的十八年,你可以說他們過得不知所謂,除了Ronnie失了憶照常生活,一直若無其事向前走,鼓佬和黑仔分別走向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,一個左,一個右。你可能會說黑仔因為那一步走錯了,於是越走越錯,自願入魔;而鼓佬還算有良知,希望積蔭德贖罪,彰善隱惡,寧造偽君子,不做真小人;Ronnie則得天寵愛,讓他十八年來不記得山上之事,重生做聖人,享盡天倫樂。不過當Roonie恢復記憶,大家都重新來到十字路口,面對生命的審判。無論那天以後向善向惡,大家始終是「罪人」。

          

           其實大家都不會知道,他們各人所走過的路,代表他們是好人,抑或是壞人。巴金在一篇文章《小人、大人、長官》中有云:「有一個時期,在我們的小孩中間養成了一種習慣:看電影,看戲,或者聽人講故事,只要出來一個人,孩子就要問:好人?壞人?得到了回答,他們就放心了。反正好人做好事,壞人做壞事,善有善報,惡有惡報。這樣就用不著他們操心了。當時我們這些所謂大人常常笑孩子們「頭腦太簡單」,認為自己很知道「天下事本來太複雜」。其實不見得,「大人」簡單化起來,也會只是在「好人」、「壞人」這兩個稱呼上面轉來轉去。」我們每一個人都難以去為一個人落下一個定論。好人未必永遠的好,奸人也不會一輩子的奸。未蓋棺焉能定論?即使蓋棺了我們也不能定論。縱使我們不是小孩,有時我們的思想依然像小孩般單純,好壞、善惡二元化,不留一點獨立思考的灰色地帶。或許我們不是不懂去留,而是不想去留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這齣電視劇中還有一個很值得留意的一個角色,就是黑仔的老婆Emma。當她第一次(日後應該有第二次)發現黑仔欺騙她的感情時,黑仔「誣衊」Emma的家姐Brenda,指她串謀與自己騙取Emma的財產,Brenda亦堅持是黑仔說謊。Emma心亂如麻,不知要相信誰。真實生活中,我們就是Emma,往往難分誰是假情假意,誰是真心待己。人自恃是高等生物,以為自己甚麼都分得清,其實甚麼都分不清。她的行為和思想,作為觀眾、旁觀者也偶爾恨她的無知,但若我們站在她的位置,我們也不知如何是好。我也可能寧願學她那麼想,誰也沒有不著,誰都有苦衷,大家心底裡其實都是好人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《天與地》劇情進入白熱化階段,究竟善惡如何分,依然沒有一個答案,又或永遠沒有答案。這次我又留下一些問題,讓我們去想一想。

           問題一:如果你是三位男主角的一位,你希望是誰?發生「那件事」後,你覺得你會如何過那十八年,以及往後的日子呢?

           問題二:你認為人的過去,應否成為判斷一個人當下此刻是善是惡的標準呢?舉例而言,鼓佬為了贖罪,參加工運,幫助弱勢,但他背負著吃人的歷史,我們可會不計他舊日的行為,覺得現在的他是一個盡心社會的好人呢?

           問題三:你認為《天與地》這個名字包含甚麼意思呢?

          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2011年12月17日)

    (1950字)

December 16, 2011

  • 60.順理成章?

    速扎第六十 順理成章?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如果大家有看今年電視台的頒獎典禮,你會怎樣看得獎結果呢?

            視帝鄭嘉穎,視后胡杏兒,賽前已經是大熱人選。老實說,我沒有追看《怒火街頭》和《萬凰之王》,不過從娛樂的新聞和社交網站的小道消息得知,兩位在戲中的演出的確俘虜不少觀眾的心。鄭嘉穎在內地因拍《步步驚心》中的八爺而聲名大噪,引來一群「八爺黨」的粉絲大力支持。加上他的角色的確比較突出,平民街頭律師維持公義,是有點噱頭,所以我覺得他奪得視帝也算預料之內。但是,胡杏兒所演的清宮皇后,其實不用看也知道不離勾心鬥角,爾虞我詐。可能由於後來由奸轉「善」,才博得觀眾對角色的同情。無論如何,他們始終得到殊榮,不失大部分人所望。

            當身邊人都在看好自己,認為自己必定得到好的結果時,心裏必然有一種「順理成章」的感覺。如果期望成真當然沒問題,但若事與願違,身邊遍地「眼鏡」不在話下,自己顏面也無處可藏。假如大熱倒灶,記者或者朋友問起,還需裝出一副強顏歡笑,說一聲:「不要緊,下次再努力吧!」是否很辛苦呢?所以順「理」成章,怕是為了當事人事後不會那麼難堪吧!

            任何頒獎的制度,黑箱作業在所難免,只不過要「黑」得合「理」,才不會惹來太多非議。但是,為甚麼我們會相信大熱勝利是合理?那個「理」是甚麼?是勢。勢強的一方,理通常都在那一方。當娛樂圈中人大多都傾向看好鄭嘉穎、胡杏兒,聲勢日漸浩大,他們贏出就成了一個理。不過,我也看見有一些圈中的前輩看好鍾家欣,覺得她的演技絕不比胡杏兒差。我個人也喜歡她演的老師角色。可惜,黑箱裏的規則,就是要使某一方得盡呼聲,其他人負責拍掌助其威,揚此抑彼。

            順「勢」成章,公平嗎?我沒辨法說,因為我們不知道勢的強弱是否遊戲中的考慮主因。再者,如果說「理」是要符合那些規則,那麼規則的合理性又該要如何判定?可能到最後,還是要看人們的公認程度,終歸又回到勢的強弱。黑箱裏,無論循環論證多少次,都是合理的,因為根本不會有人看得清。

            無論結果如何,其實都是為了讓生活有點話題。背後合不合理,我也懶得去理。今天,我順了這個理,成了這章。當然,生活總不能常都是大熱「贏哂」,如果能偶爾跑出一兩匹黑馬,增加點戲劇性,我會比較高興。娛樂圈,多點「娛樂」更好!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2011年12月16日)

    (897字)

December 15, 2011

  • 59.初遇巴金

    速扎第五十九 初遇巴金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提起巴金,一定會想起他的「激流三部曲」——《家》、《春》、《秋》,可惜時間和決心不夠,未能讀到。但在偶然的機會下,終於讀了巴金的其中一本著作《隨想集》,初遇已叫我留下深刻印像,令我不得不佩服這位「寫家」。他自稱「寫家」,因為他覺得自己只是寫寫而已,對寫作之道和文學原理等等一概說不清。

            先簡介一下巴金本人。巴金,原名李堯棠,中國四川成都人,被譽為是「五四」新文化運動以來最有影響的作家之一。他曾留學日本、法國,所以他的文章很多都有流露他對外國文化和當地人的濃厚感情。1966年8月,他受上海作家協會「造反派」批判,開始強迫勞動的生活,關進牛棚;被《人民日報》署名文章點名批評。這十年的黑暗時期,雖然他受「四人幫」的逼害,不能暢所欲言,但他堅持自己一貫的寫作原則:講真話。十年過去了,他將浩劫中所經歷的一點一滴,毫不保留地留下了痕迹。他不折不扣的代表著中國大陸知識分子的良心,是一位值得我們尊敬的當代作家。最後他在2005年於上海去世,享年剛好100歲,算是劃上了一個完美的句號。

            看他的文章,便會了解何謂「實而不華」的風格。他的用字非常平實,沒甚麼修飾,所以他的「隨想」曾被批評文法不通、欠文學技巧。但他的一字一句,卻令人有很信服的感覺。他自言是一個不懂文學的外行,對藝術認識不多。他只是一個文藝愛好者,從小便愛讀小說,以外國小說為多。也因為讀多了小說,他才開始寫小說。二十多歲時他說過:「我有感情必須發泄,有愛憎必須傾吐,否則我這顆年輕的心就會枯死。所以我拿起筆,在一個練習本上寫下一些東西來發泄我的感情、傾吐我的愛憎。」

            他在小說裏寫人時,總是按他個人的觀察、理解,按照他所熟悉的人,按照他親眼看見的人寫出來,並非照書、照別人指示而描寫。他說:「我開始寫小說以來就不曾停止觀察人;即使我有時非常寂寞,只同很少的人來往,但我總有觀察人的機會。我養成了觀察人的習慣。我不大注意人們的舉動和服裝,我注意的是他們在想甚麼,他們有著甚麼樣的精神世界。」作為一個作家,觀人於微是一個很重要的技能。大家不要以為平時我們從別人的文章上所見的人,就一定是我們所認識的人。巴金從幾十年觀察人們的經驗,總括了一個平凡但不可被推翻的道理:人是十分複雜的。

            既然人很複雜,我更加明白他為甚麼一直堅持要說真話。除了他不希望人云亦云,說一些空話、假話敷衍,他還一直有一個寫作的秘訣:把心交給讀者。他不是為了做作家才拿起筆寫小說的。「如果不是想對我生活在其中的社會貢獻一點力量,如果不是想對和我同時代的人表示一點友好的感情,如果不是想盡我作為一個中國人所應盡的一份責任,我為甚麼要寫作?」對於每一個作家,讀者的期望就是對作家的鞭策。能夠有一群幾十年的讀者的寬容和愛戴,讀者早已是作家最好的朋友。

            另外,巴金對文學的作用的看法,很值得我深思。他說:「文學有宣傳的作用,但宣傳不能代替文學;文學有教育的作用,但教育不能代替文學。文學作品能產生潛移默化、塑造靈魂的效果,當然也會做出腐蝕心靈的壞事,但這二者都離不開讀者的生活經歷和他們所受的教育。經歷、環境、教育等等都是讀者身上、心上的積累,它們能抵抗作品的影響,也能充當開門揖『盜』的內應。讀者對每一本書都是『各取所需』。塑造靈魂也好,腐蝕心靈也好,都不是一本書就辦得到的。只有日積月累、不斷接觸,才能在不知不覺間受到影響,發生變化。」每位讀者所看到的都不盡一樣,我們是甚麼人,看到的那本書就是一本甚麼書。讀者各「取」所需後,還要「給」作者所需。倘若作品不好,讀者自會拋棄,作者也會懂得去改。巴金還對作家有些建議,他有一句話:「創作要上去,作家要下去。」他建議作家自己去選擇生活基地。一個地方不適合,可以換一個。基地不合適,再待多少年,也寫不出甚麼來。總之,生活是藝術的泉源,只有深入生活,對生活有理解有反映,才能寫出好作品。

            我欣賞巴金的率直,他的寫作信念,相信會成為我日後很好的精神養料。很高興又遇上了另一位啟蒙先師!

     

    (2011年12月15日)

    (1604字)

December 14, 2011

  • 58.二十一歲的世界觀(下)

    速扎第五十八 二十一歲的世界觀(下)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承接上篇55. 二十一歲的世界觀(上)提出的六條問題,現在我嘗試逐一回答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問題一:你最尊敬的世界人物是誰?為何尊敬他?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古今中外,每一個人的存在都是有意思的。要說我「最」尊敬的人物,其實很難明確指出一位。我尊敬父母,尊敬兩位姐姐,尊敬教過我的老師,尊敬朋友,尊敬每一位影響自己的人。不過,甚麼人都尊敬,「敬」的意義便沒有了。所敬之人,必有其可效法之精神。於我的個人簡單看法,「敬」就是當你看見他,你會感歎:「人應當如此!」你覺得這個人值得你長期、甚至一生效法的,就是可敬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你認為自己處於甚麼圈子當中,就會覺得圈子裏某些人特別的影響你。做文學的,做音樂的,做科學的,做政治的,每一個圈子都會有一個啟蒙先師,可能就是因為他的一句說話,使你做人做事都會效法他。即使未來,你突然發覺自己已漸漸遠離他的原則方法,追溯根源,你仍覺得最尊敬的人是他。快二十一歲的我,遇的人還不夠多,但現在的我的根源,與三十歲、六十歲的根源應該是一樣的,所以我現在的答案,也應當是我未來一生的答案,或許只是部分答案,也或許是全部。特別就文學圈子說一下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作為一個讀者和熱愛寫作的人,我最尊敬的人物是《獻給愛妻1778篇故事》的作者眉村卓。他讓我明白,即使只為了一個讀者而寫作,堅毅的力量也可以無限大,到了一個境界,無言勝有言;但同時也讓我了解,文章一旦被創造,它就是一個生命體,它絕不是單單為了一個人而活,要活就要為其他讀者而活,讓盡可能多的人得到衝擊,這才是一個作家的責任。其實世上還有很多作家都能帶出類似的信息,中學時讀過的《你在天堂裏遇見的五個人》,作者米奇最後說:「我們每一個人都會影響到另一個人,另一個人又會影響到下一個人,世界上充滿了各式各樣的故事,但是,所有的故事都連成了一個故事。」他這句話也影響我甚深,所以他是我第二個最尊敬的作家。那為甚麼眉村卓是第一呢?因為如果我沒有遇上他,就不會有今天的速扎了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問題二:你自認為是一個「自由派」、「保守派」、還是一個「甚麼都無所謂」的公民?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如果回到十七歲,對於當時還是一個中學生的我來說,能對自己有甚麼大要求呢?讀好書、考好試、做好本分,已經很好了。其他人有甚麼要求,盡量滿足便是了。別人問我要甚麼,說「你決定好了,我跟你的」,將決定權放給別人,自己少一分煩惱,豈不省事?當時我或許會以為「自由」與「甚麼都無所謂」應該差不多。自由不就是無所限制,隨心所欲嗎?所以我應該是一個「自由無所謂」派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直至近一、兩年,開始多看文學詩歌,多留意社會動態,我開始了解到「自由」與「無所謂」是有差異的。「自由」與「限制」是相對的。沒有限制,就沒有自由。人民渴望自由,就是因為被束縛困了很久。很多自由都不是與生俱來的,正因為沒有,所以才要爭取。自由就是一種值得花精神血汗,窮一生去爭取的。通常自由都不是只為了一個人而求,越多人缺乏的自由,爭取的價值便越高。「無所謂」,其實是有所限制才會出現的。別人給你幾項選擇,你做不了決定,才會「無所謂」。容許我這樣的說,「自由」就是積極的衝破限制,「無所謂」就是消極的順應限制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現在每一次看到有人站出來為了某些自由,我都會賦予欣賞的眼光,加以支持。以前我會以為那些人在搞事,無聊找事做,吃力不討好。但誰知他們心中的壓抑,背負著多少包袱,我就是看不到。雖然如今也不見得看得很清,但是當我想到每個人背後都有一個故事,我就知道我也要為自由出一分汗水,做一個「自由有所謂」派。積極努力中……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問題三:你是否經驗過甚麼叫「背叛」?如果有,甚麼時候?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很幸運,我沒有經歷過朋友的「背叛」,他們都是非常值得信賴的一群。我也沒有經驗過愛情的「背叛」,因為根本沒有戀愛的經驗。二十一歲,還是讀書時期,身邊的環境還是風平浪靜。一旦畢業,我所想像的世界,就如鐵達尼號沉沒那刻,每一個在海上的人掙扎求存,可以為了一塊木板,爾虞我詐,背叛身邊人。我沒有經驗,所以我無法想像我的反應。希望永遠遇不到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問題四:你將來想做甚麼?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直至當下這刻,我也無法想像十年後自己在做甚麼。有時甚至覺得自己沒有下一個十年,可能很快便會英年早逝,或者很快便到世界末日。這些都是我對自己未來的悲觀想像。如果樂觀一點,我當然希望未來某一天我會一舉成名,也許成為一個作家,出一本名著;又或做一個詩人或詞人,留下動人的文字,讓世人知道我的存在。夢想就是這樣,不切實際。實際一點,想想將來找一份甚麼穩定的工作?抱歉,我想不到。二十年來,我真正賺錢的工作只有三種,第一種是上門送牛奶,第二種是人口普查,第三種是補習。其實想不到的原因不在於工作經驗少,只是因為我相信,當人走到另一個階段的時候,命運自有安排。所以身處學生階段,還是先應付好面前的困難吧!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問題五:你最同情甚麼?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我的「同情」,很多時出於一剎那。看見電視播著貧困兒童不能上學,三餐不飽,我會很「同情」他們。但這不過是人皆有的「惻隱」之心。我最同情的,最想去了解的,最令我心感動的,是盲、聾、啞等感官上有缺陷的人。海倫凱勒的傳奇,讓我們看見生命的奇跡。但又有多少這樣的人可以享有天賜的禮物呢?我們無法想像一個沒有光、沒有聲音的世界是如何。要生活在一個「異境」,一切的知覺都彷如是自己的幻想,不懂得表逹,世界好像只有自己。這些缺陷,都使我害怕膽怯。他們的遭遇,我很想了解。我很想有朝一天,他們能感受到撇開殘缺後的世界是怎樣。如果沒有這一天,也希望其他的人為他們代言、代觀、代聽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問題六:你最近一次真傷心的哭,是甚麼時候?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哭,除了看戲時的感動,因為自身經歷而真傷心哭,應該有兩次。第一次是朋友的離逝。哭的原因是覺得未盡朋友的本份,加上錯失最後道別的機會。第二次是舉辦完一次的學校活動。當時我是當一個學會的主席,負責籌劃一個一年一度的全校活動,為期一週五天。本來前四天都非常順利。到了最後一天的問答比賽,我因為一條問題的錯誤,使比賽的最後結果出現了爭議。雖然事情還是「解決」了,但我回家後就因為那一個不完美處,損了自己的自尊,哭了兩三個小時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兩次的哭,都是因為人生中的一個遺憾。我知道,遺憾的事情會不斷湧現。我可以做的,就是哭,然後淡化。哭的時候雖然是錐心之痛,但卻是人生中最釋懷的狀態。大哭一場後,雨過天晴,心境是最舒服的。有時享受一下哭,也是樂趣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還有一個月,我便正式踏入二十一歲了。而我的世界,將會像樹的年輪一樣,又多了一個圈。十七歲時,學會了無悔。到了二十一歲,應該要懂的,就是「上下」之道:為「望盡天涯路」而登上高樓,為「獨泣傷悲酒」而卸下哀困。世界不因我而轉,但我為觀看世界,不介意繞著它轉。二十一歲的世界觀:觀世界。

     

    (2011年12月14日)

    (2671字)

November 27, 2011

  • 57.十七歲的籃球場

    速扎第五十七 十七歲的籃球場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每一個年齡在我們的生命都有特別的意義,所以我想繼續數算我們的歲月。十三歲有星空伴我們左右,到了十七歲又有些甚麼呢?

              提起十七歲,大家應該第一時間想到依然大熱的電影〈那些年〉,記起「每一個男孩心中都有一個沈佳宜,要珍惜那些年的青春,勇敢追夢」這些領悟與提醒。今天,我想說說另一齣電影,名叫〈回到十七歲〉(17 Again)。這是一齣美國喜劇電影,講述一個叫Mike的37歲中年男士。1989年,他還是一個17歲的高中生,在校園是叱咤風雲的籃球隊明星。在冠軍戰開場前,他的女友告訴他懷孕的消息,結果在那一場比賽,他拋下了籃球,放棄了學業,摒棄了職業籃球的前途,決定要跟這個女子結婚。20年過去了,生活沒有因此而順利,工作失意,與妻子分居,兒女都不理他。倘若一切可以重來,他覺得一定比現在好。這時一個神秘老校工出現在他眼前,他意外之下跌進一個旋渦,變回17歲的模樣。既然上天有意讓他重踏校園之路,他便希望借此青春的身軀,改變他正值青春期的兒女,希望扶正他們。他訓練兒子Alex成為籃球隊一員,並教他勇敢追女孩;又盡力勸告女兒Maggie離開缺品的惡霸男朋友,教她面對人生感情路。過程之中,他也慢慢了解到自己生活中的缺失,知道他失望的生活不可以歸寇於當時放棄一切而結緍的決定。最後當年輕的Mike在同一籃球場上進行比賽,在前途與婚姻之間抉擇時,他再次選擇了婚姻,挽回感情。

              有人說:「我們在未成年十六歲和成年十八歲的夾縫中掙扎活著我們的十七歲。」十七歲,大部分人都在上高中,火辣的味道充滿著生活,既為上大學、建人生火拼一博,也把將完的青春燃燒殆盡,更希望趁此歲月經歷介乎烈炎和窩心之間的初戀愛情。十七歲也是一個迷茫期,雖然年紀上思想應該比十三歲時成熟,但心理依然很幼稚、很脆弱。對於自己的前途和路向懵然不知,變得過分樂觀或悲觀;對於個人能力和潛質有所懷疑,容易高估或低估了自己;一子下錯,很容易便會氣憤反檯,自怨自艾,覺得所有事都像世界末日般嚴重。觀察現今的社會情況,我們都會很感慨,為甚麼有些人的生命連十七歲也過不了?人生是否變得越來越短暫呢?難道「17」不祥嗎?

              常言人生就像一場比賽。我經歷的十七歲,有不少時間都是在籃球場上。女生或許不明白,為何男生那麼喜歡打籃球。有一位朋友大概跟我說了這番話:「我就是喜歡打球時犯禁的感覺,一些平日不能耍的小動作,在比賽中可以『名正言順』推推撞撞對手,無論有意或無意,都是為了想贏。」總之,十七歲的我們,即使讀書時面對種種抑壓,只要在籃球場上,都可以盡情發洩。一球快速上籃,衝破心中絆腳石;一球三分,擊破面前一個個目標;一個封阻,打走一切外來的侵擾。只要我們拿著籃球,我們便覺得人生可以掌控,結果可以創造。無論你最後是決定是面向籃框,還是學Mike拋球而去,都是你個人的決定。只是,如果你放棄籃球時把球擲得遠遠的,日後要追回來,你就得用跑的了。

              我想起另一位朋友的經歷。他在中三時開始打籃球,在籃球場上開始培養出打球的熱誠和技術。他曾經有一個夢想,就是在中學生涯裏有機會代表班在籃球場上比賽,即使是一分鐘、半分鐘、十五秒,只要在比賽場上站過參與過,已經很滿足。養兵千日,只希望用在一朝。他在籃球場上打滾了四年,即使他沒有身高體壯的優勢,依然渴望憑他磨練過的技術,換來一個出場的機會。他十七歲那年,也是中學最後一年,最後圓夢的機會,可惜最後都落空了。傷心之際,他的腦海浮現過許多問題:為甚麼不先換我出場?為甚麼換他不換我?為甚麼在佔優的局勢下也不給我一個機會?如果你是他,會否感到後悔遺憾呢?

              籃球賽後,一大群小伙子都會熱烈討論,我聽到最常說的一句話是:「如果當時射入那球,我們便不會打得那麼辛苦,最終也不用輸了。」如果世界上甚麼都有「如果」,每個人都可以像Mike回到十七歲,就是否意味一切都會改變?我在上一篇提出過,我覺得人到了某一個歲數,就需要有一個怎樣的心態。十七歲,人生中最有希望、最浪漫、最奔放、最自我的年紀,其實最需要兩個字:無悔。Mike為何在第二次選擇仍然會「歷史重演」呢?除了因他仍愛妻子,還帶出一個信息:要對自己的抉擇無悔,即使再重選多少次,你要相信,那個選擇是那一刻最好的。有一種精神,叫「悔而不悔」:「當人明白自己今天所悔的事,其實都是由無數個義無反顧的『當下』所組 成,應該就不悔了!」

              未成年的十七歲,總自恃還有很多反悔的機會。可是一但不再年輕,就要懂得籃球場上的定律:一出手,不管進球與否,都要無悔,然後準備下一球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2011年11月27日)

    (1794字)

November 26, 2011

  • 56.十三歲的星空

    速扎第五十六 十三歲的星空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你還記得嗎?那年夏天,最燦爛、最寂寞的星空…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今天暫時從二十一歲的世界,回到十三歲的星空。幾米的作品,情感往往真摯細膩,既給予童話式的溫暖,又不離現實生活中一點一滴的酷、熱、涼、冷。

              《星空》故事主角小美,十三歲,生活在一個冰冷的城市。曾經擁有的父母的愛,像被怪獸吞噬似的漸漸消失。每年全家人都會一起拼一幅名畫的拼圖,今年就只有小美一人去拼梵高的〈星空〉了。當爸爸媽媽又再爭吵時,小美就會想起爺爺,懷念小時候和爺爺一起在山上看星的生活。爺爺常常對小美說:「當你寂寞的時候,只要仰望星空,世界就會變得好大好大…」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將近聖誕,小美聽見有人唱詩歌的聲音,偶然之下,看見對面屋有一男孩吹著牧童笛伴奏,後來才知道他是班上的插班生,他叫宇傑。經常拿著畫簿,喜歡素描,在一種藝術氣息的包圍下,卻帶有一個不幸運的家庭背景。可能因為「同是天涯淪落人」的連繫,兩個人互相牽引,走向了另一個屬於他們的世界,一隻隻活潑可愛的動物跟在他們後面,在想像的世界自得其樂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「爸爸媽媽要離婚了…」父母叫小美自己選擇跟誰一起住。「你已經十三歲了,應該聽得懂…」小美是不是真的懂了?她選擇跟宇傑一起上山尋訪爺爺的故居,在山谷裏的湖上,卧看星空。可惜這美麗的一切,都會隨斗轉星移而消逝,如拼圖瓦解隕落。生活中許許多多的缺憾,如藍色大象欠缺的第四隻腳、遺失了的第一千塊〈星空〉拼圖,成為了成長中不可磨滅的一部分,可是這並不代表是一生的遺憾。爺爺雖然走了,但大象的腳依然可以補上;縱然在台灣找不到只賣一塊拼圖的店,世界上總有一間等候你的光臨;即使夜霧掩蓋了星空,我們也知道,星輝會一直在照耀著我們的成長。至少在我們放手之前,想抓多緊,就抓多緊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星空其實也是我的一個情意結。自從寫過一篇題為《夏夜的星空》的文章,我就開始喜歡經常抬頭尋找我的星空。我從這篇文章學會了一個詞語:月明星稀。老師告訴我,月亮的明耀時,會掩蓋星光的琟璨,所以不會出現我所說的「皓月繁星」。理論上,應該如是。我嘗試在盈月之夜,觀望天空,雖然月華的確像獨霸蒼穹,但星斗依然可見,散佈在黑幕上的不同位置。數量上可能未逹「繁」的程度,不過尋星的過程中,只要凝視天空某處一陣子,就會看到很多隱藏了的星星,不管是真的目見,還是以心見之,都是喜悅的。月亮和星星,其實是可以共存的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十三歲,面臨的轉變也很多。初上中學,家人不再把你當作小孩子看待,友誼的重新建立,開始要獨自接觸現實環境,這些都會讓一個人感到膽怯,想逃避至一片樂土繼續原來的快樂。不知從何時起,我覺得年齡的界綫是需要分清的,到了某一個歲數,就要有怎樣的心態。十三歲,其實不應要求有成年人生存處世的心態,殘酷固然無法捨棄,但是否就要抹殺掉青春的幸福呢?星星既然可與月亮共在,殘酷難道就不能容下幸福嗎?這片星空,要讓每一個十三歲擁抱過,他們才會了解,摸不到獵戶、天狼、織女,不代表握不著美好;看著它們的沉默,感受到的也未必是冷酷;寂寞可以是忍受,也可以是享受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梵高的〈星空〉,表逹的是躁動不安的情感和迷幻的意象世界。幾米的〈星空〉,是徬徨寂寞和青春幸福的的共存結合。十三歲是青春的開始,星空是他們最好的朋友,就用星光閃閃的棉被蓋著他們,一直讓他們睡到被世界發現為止吧!夢和回憶,都會像這片星空,永遠倍著我們的十三歲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2011年11月26日)

    (1341字)

    (電影《星空》官方博客: http://starrynightmovie.pixnet.net/blog )

    (五月天 - 星空[幾米繪圖MV]: 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OvlDvmfe5lY )

November 25, 2011

  • 55.二十一歲的世界觀(上)

    速扎第五十五 二十一歲的世界觀(上)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每一個兒女,在父母的眼中,是否永遠都只能是孩子呢?《親愛的愛德烈》告訴我,在別人的父母眼中,「我」通常是一個孩子。龍應台的小兒子飛力普觀察到一個有趣的現象:兒女在父母身旁時,若遇上父母的朋友親戚,他們想問兒女甚麼問題,眼睛總是看著父母,用第三人稱『他』來稱呼兒女。例如: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「這是中文系甲教授,這是我的兒子飛力普。」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「好俊的孩子。他會說中文嗎?」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「會,說得不錯。」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「他幾歲?」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「十五。」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「他讀幾年級呢?」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「你問他吧。」教授剛想轉過去問飛力普時,又轉回來問: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「他懂幾國語言啊?」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這種情況是否似曾相識呢?歐洲人是看年齡的,只要你滿十幾歲,長輩便會用「您」來稱呼你;但中國人是看輩份的,不管你幾歲,只要你爸媽在身邊,你就是「小孩」,一切由「大人」代言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上星期,我們一家人替父親慶祝生辰,姐夫忽然問我: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「錫欽,我忘了你現在幾歲?」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「過生日後就二十一歲了。」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「二十一?這麼快?原來一眨眼,你也快大學畢業了。我初時追求你家姐時,你還是個小學生。我一直都以為你還小,不知不覺,你也快要找工作了。時間過得真快……」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二十一歲,算年青還是不年青?一說要出身社會找工作,就會覺得自己不年青了。看完《親愛的安德烈》後,我不禁感歎:同樣是二十一歲的人,他可以跟母親這樣的書信來往,大談文化、歷史、社會、藝術、人生觀等話題,有時雙方的討論竟可如此認真,簡直就是兩個時代的人的對峙。反觀自己,我實在不能豐富地說出自己的文化背景和經歷。這是不是中國人和歐洲人的分別呢?抑或只是我成長的環境擁有「特別的沉悶」呢?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根據國際勞工組織的資料,二零零八年香港失業人數有13萬,其中3萬1千多人是15至24歲。在美國,自殺是15到24歲青年人的死因第一位。社會對年輕一輩壓力越來越大,要求漸漸提高。未入世已叫你必須學求生之術,無止境地增值自己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龍應台自言她二十歲時,正是七十年代經濟起飛之際,看見天大地大,覺得甚麼都有可能。他們是「灰姑娘」的一代,親眼目睹許多「南瓜變馬車」、「單車變摩托」的奇蹟,一輛一輛轔轔開走,發出真實的聲音。到了今天這「Y」世代,套用一間品牌的口號「Impossible is nothing」,當再神的奇蹟也不再奇,再幻的夢想也只能是夢,我們便會覺得,規規矩矩、踏踏實實生活就算了、夠了,還有甚麼可求呢?社會需要年輕心境的老人,但不要過多老年心境的青年。雖然龍應台她不介意自己的兒子去「給河馬刷牙」,說只要他工作得快樂、有意義、有時間便可,但我相信,安德烈是不會真的去「給河馬刷牙」的。他對世界、對自己有要求,絕不甘平庸,他會一直要求下去,直至要求不能被滿足時,他還是會有求的。二十一歲的世界觀,其實就是不停向這個世界索取這、索取那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現在我是一個接近二十一歲仍未脫離學校家庭庇蔭的人。當你發現身邊同輩的已經有人談「別的話題」,踏入了「另一階段」,你會很驚訝說:「我們剛才不還在討論大學選甚麼科嗎?怎麼有人就開始談起投資理財,計劃退休?又怎麼會有跟我一樣年紀的人已經結婚生子?還有人已經開始談養生和老人毛病?我現在還苦惱著明天要交的功課呢!」我們可以選擇暫不接觸這另類,繼續我們的「學生縮頭生活」,但耳濡目染下,依然制止不了我們去聽去想。面對時辰到的殘酷,是我們需要學習的一環。到了這個時候,我們必須要對自己說,Go and no return!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龍應台在信中問過安德烈幾個問題,我覺得這也是給二十幾歲的我們的最好問題。現在我先寫下這些問題,大家也可以認真思考一下,下一篇時我再詳細回答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問題一:你最尊敬的世界人物是誰?為何尊敬他?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問題二:你自認為是一個「自由派」、「保守派」、還是一個「甚麼都無所謂」的公民?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問題三:你是否經驗過甚麼叫「背叛」?如果有,甚麼時候?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問題四:你將來想做甚麼?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問題五:你最同情甚麼?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問題六:你最近一次真傷心的哭,是甚麼時候?

             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2011年11月25日)

    (1528字)

     

November 23, 2011

  • 54.有一種快樂叫進步

    速扎第五十四 有一種快樂叫進步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當一個人長期處於高位,享盡高峰的快感,這種快樂是否最好呢?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學校裏,總有些超凡的尖子高材生,永遠佔據著成績排行榜的頭三甲位置,即使是變動,也只是這幾個人的名字換位而已,所以在這榜上,有一道無形的斷層,無論中層下層的人怎樣努力,總是不可以超越這巨大的縫隙。在上層的人,為了不讓下層的人抓到他們的腳,他們會一邊將差距擴大,一邊享受著孤高帶來的榮耀自豪感。攀得越高,他們慢慢對這種感覺麻木,不再清楚為何開心,也開始以為這個位置是穩若泰山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大部分情況下,「強者永遠是強者」也是個事實,正因為這個嶺巔位置太穩了,他們失去了一種經歷,叫做動盪。中、下層的人變化是非常大的,有人可以因一次慶幸而直衝中上層的地帶,也可以在下一次的厄運「跌到無影」,這是在上者難以體會的。表面上,身處動盪之中不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。但是,我們仍可在這動盪之中找到一種快樂,叫進步。從下層一步一步往上爬,超越人的感覺,有時比起長期處於高位還要亢奮。尤其如果從山底開始,從零開始,一點一點超越比你先起步的人,那種優越感更會加倍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我從一個理科出身,以前幾乎詩文不沾,但也無礙我長期處於高地。到了大學,我才開始讀詩和學寫詩,一切彷彿從零開始,由我第一份交的詩作63分,第二份68分,到現在第三份73分,再加上有老師的認同和推薦參加比賽。十分的進步,果真換來了十分的喜悅,而這份喜悅,不只是因為超越了別人,還是超越了自己。這就是進步,是一種不理身處高或低,只管往上邁步的決心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這一次對我鼓勵很大,已叫我不得不叫我全身投入,我一定要努力下工夫,投入這夢寐以求的詩詞之路了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2011年11月23日)

    (658字)

南門北閘

詩詞歌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