致我們終將逝去的,青春

青春或人生,大概有兩種懊悔,一種是因為沒有踏出過第一步,錯過了而沒有實行的後悔,一種是因為選擇了其中一路走,卻嚮往另一路風光的懊惱。
描寫青春時光,總以輕狂、盲目、激情、陶醉、快活作始,最後以痛心、哀愁、掙扎、困惑、淡忘結束。典型由青春時期過渡至長大成人的電影,往往具備以上元素。每次觀看,總是似曾相識,自己好像早已料到劇情會如何發展。但我們還是會為每一個故事人物的人生所吸引動容,套用電影裡的一句對白,畢竟人生是一幢只能建築一次的建築物,但電影故事就能讓你同時欣賞一幢幢不同特色的建築物是如何建成,又如何崩塌。
愛情,是青春裡重要的部分。為愛青付出青春,聽起來是多麼的令人自豪。即使回望當天只是一場癡戀,十年後再說仍然覺得是對的。如果沒有愛過,「我們應該慚愧,我們都愛自己勝過愛愛情。」我們年青時都會說過,為青春永垂不朽乾杯。後來我們發現,真正永垂不朽的,恐怕只有那墓碑上美麗的遺照,以及那埕永不開封的愛戀情懷。那個才氣洋溢的老張,送一束代表甘願做配角的滿天星,給已逝去的阮莞墳前,說著:「我懷揣著對你的愛,就像是懷揣著贜物的竊賊一樣,從不敢把自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」或許他的愛情,不跟鄭薇、陳孝正他們一樣的糾結複雜,他只是作為一個暗戀者,把青春時的情感,一直默默保存,延續至所愛的人的死亡後,依然愛著。這才是永垂不朽。
沒有人會不愛青春,但所有人都會悔恨青春。一歲一歲的過,讀完中學、大學,只要一踏進萬花筒般的社會,你的青春時期也宣告結束了。以前你展望將來的自己會按照自己的意願塑造,但到頭來,你可能會慢慢趨向變做一個當初你最討厭的型像。以前天真認為一醉解千愁是成人的愚笨,但幾年後唸起「雲海天涯兩渺茫,何日功成還鄉?醉笑陪公三萬場,不用訴離觴」,才領悟買醉的「智慧」。
青春是充滿瑕疵,卻又是完美。到底你允許你的青春或人生,有幾厘米的誤差,還是精確無比?或者是誰也無法測量的,我們都只能邊走邊量。如果有一天你走了,你會希望有人為你寫一本自傳或傳記,讓人知道你的青春嗎?老張卡片上的一句廣告語:「天空沒有痕迹,但鳥兒已經飛過。」即使沒有注意你的來臨,你的離開,也必刮起過一陣風。
最後以Robert Frost著名的 “The Road Not Taken” 一節詩作結:
I shall be telling this with a sigh
Somewhere ages and ages hence:
Two roads diverged in a wood, and I –
I took the one less traveled by,
And that has made all the difference.
二零一三年六月十四日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