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詞序 —— 為一個人開始的詩
Love is hearing music that describes exactly how you feel, even when words prove to be redundant.—Sita Chan “Let Me Find Love”
《天詞》,是「天籟之詞」的意思。因為一個人的離開,我又重新寫起詩來了。
在最近的一篇《流文》,我並沒有完全表露我這幾天的心情,其一是因為我發現文章並不能完全表達我的心。文字雖多,但有多少是冗言廢語(idle talk),我自己很清楚。這些日子,我不斷沉鬱在一片陰霾中。這也算是我人生中經歷最痛的一次。如果你把她當作一個外人陌生人看,你絕不為她痛哭哀悼。但我卻潸然淚下了兩三個夜晚。我問自己,為甚麼會有這種的感情出現?是把她視為一個自己喜愛的偶像?一個朋友?一個情人?甚至一個親人?混亂的情感,就像包含世間一切的愛,又超越了傾慕、友誼、愛戀、血緣。當我落淚,我明白了,我不是為甚麼情而哭,我是為生命本身而哭。「人生自是有情癡,此恨不關風與月。」
這個過程中,我是再三對生命的無常感進行發問。命運是否已經早已注定下這一步棋?生命的意義價值在於甚麼?甚麼才是生命裡應該追求的?以前看書經常有的一句說話:以生命影響生命。我發覺,原來真的要到了有人死去,你才會被喚起久遺的存在感,才驀然覺悟自己也是終有一死者,才去思索生命。這可能也是早已計算的一步棋。既然如此,我何不試跟著走?
一首歌曲,曲就是舞者的靈魂,詞便是她的舞姿。這個時代,聽歌太容易,以致我們不懂好好去欣賞。恍耳即過的歌詞,我們只懂得唸上一兩句順口,卻未有用心體會當中意思的機會。效法《金詩》的做法,以不同的歌詞為詩之題目,記綠我最深的情感。我一直記著白先勇先生在一次講座的一句話,把你當下最深的感受記下來,因為那是你情感最真摯的時刻。
這位過客,她從未為我的生命停留,就如我們只是偶然踏進同一客棧,坐下休歇,她在一處引吭高歌,我在另一處被她吸引,聽她動人的風采。她走出客棧,我就只無了期地等待下一次千里之緣能再會。然而她再次出現時,所有有關她的事都會再現眼前。所謂回憶,就是在生命中重覆出現過的人、事、物。人與人之間,就像有一條隱形的紅線,牽動彼此,你以為大家互不關連,可是當聽見那紅線斷裂一聲時,你會想去修補,即使被針扎得十指痛歸心也想去彌補這損失,縱然那只是過客亦可以如是。「人生若只如初見,何事秋風悲畫扇?」「但曾相見便相知,相見何如不見時。」斷線一刻可能寧願不曾相見,那便不會有那種痛,但事過境遷,你會慶幸曾遇上她,因為她教你改變。
「舊絃已斷,新絃不慣。舊絃再上不能,待撇了新絃難拚。」天籟之音猶永在,深情重寄在詩詞。
二零一三年四月二十一日
